五月 16, 2011 0

今日感慨

By Yan Xing in 生活/Life

下午在工作室完成OCAT的批评文章,奋笔疾书。中途休息搬了把椅子去工作室外晒太阳,翻到卢迎华的博客,阅几段文字后顿生感慨,贴出来跟大家共勉吧。

昨天下午接到光洲艺博会EAA展览团队的电话,鄢醒的作品需要7把一模一样的带靠背的椅子,之前为了沟通简便,我直接发了个宜家的联接,告诉他们直接去宜家买7把黑椅子。哪知整个韩国的宜家店都凑不齐7把同样的椅子,因为我提供的那个款式在韩国宜家已经算老款式,不时髦,所以进货少。对方最后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从中国进口第7把椅子。还好给我电话,我急忙解释作品的初衷,其实鄢醒只需要7把一样的椅子,黑色的,带靠背的,并不一定要我指定的那种。对方松了一口气,说我救了她一命。我想艺术真的是可以要人命。似乎在艺术的名义里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也很少去质疑它的合理性。它显示了艺术所散发的让人敬畏的魅力,以至于我们习惯于它所提出的种种要求,甚至那些荒谬的、奇特的。

——摘自卢迎华博客文章《2010年08月25日的日记》

当时我正在准备韩国光州亚洲新锐艺术家特展的作品《他必须死》,这件小插曲我还真是刚刚才知道,很感慨,也很感激。有时候一个展览,一件作品,也许成就了一个艺术家,但,整个团队在非物化的努力一直在幕后。


如果你在艺术这个行业工作了接近10年的时间,比如像我的情况,你对事物的判断很可能会相对谨慎一些,也会在时间的长度中来丈量和审视一些人和事情,包括自己的浮沉。我不是说10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段,恰恰因为它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段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可以看到曾经红极一时的艺术家、批评家、策展人、画廊主如今已经悄无声息,也可以看到画廊机构的快速变迁,还可以看到有些实践者虽然在较短的时间内得不到相应的关注到仍然持续的工作并逐渐产生影响,还可以看到一些一时被遮蔽的东西在适时的时候浮出水面,一些喧嚣一时的噪音也会慢慢消退,一些人曾经参与、深度介入,之后又游离,甚至彻底放弃,一些人曾经边缘,却逐渐因为其在艺术上的不懈工作而得到尊重并获得重要的位置。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它关乎赤裸裸的名声成就,是一个随时以暴光度、关注度和影响力衡量成败的行业,而同时它又关乎最基础的工作,案头的工作,工作室里的工作。它有时候以价格取胜,有时候以能够进入怎样的派对取胜,有时候以能否参展取胜,有时候又以得奖取胜,有时候又以作品的质量取胜。虽然表面上很功利,但这个行业归根结底比的是创作,是思考,是艺术的本身,尽管这种竞技经常通过其他的表面标准外化。

这个行业会带给你荣耀,也会带给你沮丧;带给你利益,也期待你付出代价。在这个行业中工作总让人处于各种相对性之中。今天有很多种理由会让你沾沾自喜,明天某个境遇又可能让你陷入无限的自我怀疑之中。正是这些几乎日常化了的起伏和波动让你真切地体会这个行业的形态和边界。在这个行业中工作的每个人神经都是极其敏感又脆弱的,就连别人的态度这样一个微弱的信号都极有可能扰乱你内心的平静。是的,就是这样,我们在对于艺术的信念和外界各种参照系的对话和对峙中磨练自己,鼓励自己,寻找继续工作的动力。

其实我们都一样,除了艺术本体的工作以外,我们的一大部分工作在于参与艺术行业的各个环节,并在其中思考、体会并甄别各种参照系和价值判断,参与其中但不沉迷,独立而开放,尽量摆脱不必要的困扰但真实客观地面对肯定和质疑。这可能也是参与一次奖项的评选和展览带给我们的意义之一,它将自己设置为艺术行业的一个平台,使我们作为实践者有了一次彼此观照、彼此丈量、彼此交流和彼此学习的机会,这只是我们工作的一小步,也可能成为以后影响我们事业的一个关键。

哦,对了,在这个行业工作还经常会体会到一种情绪,它叫焦虑,即使你工作了10年,20年,30年,40年,它都不会远离你,导致这种焦虑感的外因会不断地变化,但内因总是来源于你对艺术的忠诚和信仰,对自己的要求。你可以不用害怕它,也别想摆脱它。这种“焦虑”是我们工作的根本。

——摘自卢迎华文章《时间的长度和行业的形状》

这几段文字平实感人,让像所有的艺术工作者动容,这种动容也在不断鉴定着自己是否从容。回想去年年初,我在北京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毕业后血淋淋的现实压得我几乎粉身碎骨,北上后“一炮而红”的天真美梦也魂飞魄散。有一天我打开邮箱,卢迎华和刘鼎邀请我参加站台中国的讨论,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相识,两个小时的侃侃而谈。而后,他们邀请我参加英国曼切斯特华人艺术中心的展览项目。一轮一轮的展览过后,不得不说,整个2010年我饱满的创作状态都受益于这位策展人的支持。今年年初,卢迎华病得不轻,我在MSN上跟她讨论北京艺门画廊即将实施的作品《DADDY项目》,她回我信息说:“只要你决定做,其他的事我来帮你协调”。今年,我正忙着我的第一个个展,卢迎华受任第54届威尼斯双年展国际评委会委员,我告诉她:“我的文章,只有你能写”。我是一个重知觉的人,每一件新作品的计划我都会告诉几个我信任的人,基本上我们的知觉都很相似。今年新年,卢迎华和刘鼎发来短信“继续彼此珍惜和支持”,有时候,艺术圈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潜规则,潜规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规则,但这种规则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我们对彼此的信任和认可不说是全部,但至少绝大部分都来自于艺术本身。也许,完全褪去焦虑不可能,完全回避利益不可能,完全获得认可不可能,但至少,我们对艺术的忠诚和信仰让我们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对不起啊,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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