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电影/Film’ Category

五月 3, 2010 88

为什么我对《海豚湾》颇有微词

By Yan Xing in 电影/Film

2010050301 为什么我对《海豚湾》颇有微词

(《海豚湾》导演路易·西霍尤斯Louie Psihoyos,图片来自Flickr

1、首先,我得申明,社会主流意识赋予了我的无神论思想。造成我对西方很多运动的好奇仅出于猎奇心理。“他人的痛苦”对我来说,在很多时候注定是纸上谈兵。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2、《海豚湾》(The Cove, 2009)我已经看了有些时日,细节基本遗忘。观影时,我就对这部影片充满不屑。而后听到周围关于这部影片的“发声”,我更是对这部影片本身以及它所波及的各种“动物保护”等等言论嗤之以鼻。

3、我主要的不理解是,为什么要拍海豚来激起人类的同情与悲悯之心? 难道鲨鱼,鲸鱼,猎豹的死就那么理所当然?难道屠宰场里的猪,鸡,鸭就应该被处死?为什么我们看到流血的海豚之死会恸之以情,甚至连诛带伐施暴者?同样是生灵,难道仅仅因为海豚长得可人儿般水灵灵通人性?这简直让我毛骨悚然。按照这样的理论推下去,这分明就是在宣扬残酷如果一个十七八九的妙龄少女,婀娜多姿,学习成绩优异,可能还是党员团员,更或许还得过乱七八糟数不清的奥数田径作文奖,某一天她身患绝症住进医院。难道他的死就理应被当作“不该死”的演说而提起吗?也许,她同病房还有这样一个女孩──她其貌不扬,终身没进过学堂,也许还是残疾,也许历史一直在遗忘她,她的死就是不值得被提起的?一想到这些,我就恐慌,我就想骂娘。每当我们进入超市,看到那么多摆放整齐的屠宰品,我们感到过哀伤吗?每当我们看到那些死得不荡气回肠的平凡人,我们感同身受吗?每当我们经过那些没有任何反光材质的肉体,我们会多看他们一眼?感受他们的痛苦吗?如果当时没有,此刻您就不要再装了。

4、这部电影还宣扬了一个很恐怖的治世观点──谁有权利判断谁该死谁不该死?请参加死刑存废问题。这部电影留给我的悲凉是彻头彻尾的。我似乎看到了一只无形的话筒对自己指手画脚。

5、也许我完全跳过了《海豚湾》的贡献。关于影片所获得的回响大家可以在Google上自行搜索。我的判断──这分明就是一部宣扬阶级的影片,它的浅薄主旨是告诉大家人类无权对海豚宣判死刑,实则在宣扬一种更可怕的精神──让我们忘记那些理所应当的“牺牲”吗?我一直不确定“反堕胎”“支持同性恋”“环保主义”“动物权利运动”在社会主义阵营应该是偏左还是偏右,我主观上希望它们都在左翼阵营,但貌似现实总说它们“极右极右”!

6、如果我喜欢一部作品,绝不会是因为它仅仅是观点“正确”。我质疑这些义正词严的人,难道他们在表达“正确”观点的片刻没有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英雄主义气息吗?

7、模仿痛苦的消费,仍然是文艺作品博彩学的重头戏。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8、面对一向被荷尔蒙充斥而四肢发达的中国观众,卡梅隆才是正宗。回想当年的《泰坦尼克号》,也许在当局眼中,这是一部“政治正确”的电影──它多么正确,他批判了资产阶级的无情啊,杰克是无产阶级的代表,而头等舱的诸多资产阶级傀儡被塑造得何等的陪衬。肯定有一大批热血青年为无产阶级的爱情欢欣鼓舞,为资本主义的残酷吐口水扔鸡蛋。可人家卡梅隆实际上想告诉你──资本主义社会根本就无视阶级,街客和螺丝最终相爱了,“美国梦”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蓝本,不同阶级的人可以获取自身幸福探索自身价值。而你们社会主义社会,不同阶级是要互相批判的,中国观众被玩儿了这么多年,你们哭吧。

9、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是迟到的美国人”

10、我突然又说了一句话──大部分的创作都是反动的,且绝对是充满政治权术的!

一月 13, 2010 1

这一天,只能聊侯麦。

By Yan Xing in 电影/Film

2010011301 这一天,只能聊侯麦。

2009年我们都失去了太多东西。每时每刻我们都在失去太多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从未提及,从未珍视,甚至从未记录。但它们如长刺的空气扎根在皮肤里──于我们的肌肤,于我们的感受。有次我跟李巨川老师说,如果我有爱情观,那它准是侯麦──对,侯麦在我的思维里已经是一个杂糅了太多感知的形容词。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会如此难过,侯麦说:“当幻想转向爱情时,直觉却并不总是跟随”

长久以来,我觉得我对男人失去了感觉,我始终关注的主题,不是某个具象的男人,而是某个“具象的爱情”?!在侯麦的眼里,谁配谈“爱情”呢?我们谈的是现实,不是爱情,爱情不是现实一种,爱情是一种自我感受,他之会让你惊慌失措。除了对男人阳具的渴望之外,我痛恨他们的一切。在我遇到他之前,从没有一个男人令我如此紧张!失去了侯麦,我不知道爱情还能以何种被命名的方式存在。我执着于对那些惊人的感受的着迷──“精确的计算”,“巧妙的安排”,“被驯服的童话”,“男女之变”,“膨胀的话语”,“速度感极强的词汇”,“无声处听惊雷”,“图像都是一个远景”,“毫无选择与正在选择”,这些“候麦式”的“结构论”一直在左右我的爱情观。

我总是试图梳理自己的结构。这一次,我决定不去梳理它,让爱情自己作主吧。我从来就不是道德的,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我是这世界上很少一部分为了爱情活着的人,如果某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这种能力,抑或是,爱情已经不会占据我一天中的24小时,那我宁愿去死。对我来说,没有爱情的生活,是低级的。在爱中的感受大致让人清醒,这种清醒是一种别样的与理式无关的潜流,它曲径通幽此起彼伏,像极了射精前的几毫秒中产生的与道德相悖的飘然欲仙

对不起,我今天很偏题,看到了侯麦去世的新闻,这个时候。谈爱情,谁都不配!

十二月 31, 2009 1

哈内克/《白丝带》

By Yan Xing in 电影/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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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31055 哈内克/《白丝带》

关于哈内克(Michael Haneke, 1943~ )的《白丝带》(Das weiße Band, 2009),喜欢剧透分析的诸位可以看豆瓣上的这个帖子,前面一半写得很详细,也很清晰,逻辑上看似没有问题。这部电影估计会变成《穆赫兰道》一样的推理经典,肯定有很大一批影迷会观看两次以上,有人会拿出纸做笔记,列关系思维图。像我这样的山寨大妈,对理式充满仇恨,为了填补博客因爱情与生活的双重不爽所弥漫的萧条,我还是说一说这个电影吧。

大家用Google可以搜到的话我就懒得重复了,这不符合我最近做“绿人”──用环保的方式资源共享之原则。

1.这部影片两次提到的时间背景只能作为参考。历史是个蓝本,是虚无的。

2.影片结尾处,牧师坐在人群中淡出的镜头很重要。也不重要。这种贯穿哈内克所有电影的退镜方式自然又刻意,矫情又别致。如果我说这最后的淡出镜头是对“上帝死了”的特写,你们有意见吗?如果没有意见,那这部影片当中被评论所忽视的“上帝”因素就显得很重要了,比如说那个被牧师女儿残忍弄死的鸟并以十字架的形式出现的;白痴儿克利在代替他的祖先遭受惩罚;女孩儿的梦魇成真。哈内克在访谈中提到的“上帝的右手”才是电影理式的正宗吧。也许,这样一部有背景有历史的电影,在另一国度所获得的政治因素的关注理应高于对宗教的关注。当然,对我这个目前来说游离在信教与不信教之间的人,可能会有些感触,但是“宗教惩罚”的问题,是对当时政治的一个反射。至于这个反射是不是打杂纳粹主题,集权政治,独裁政府,这样的问题上,真是没个准啊。

3.这是一部穿插式的电影,不能把每个逻辑都按照一个基点累积,评论里提到的社会主义,纪律,暴力,监控,这些都说得通,但是说通了也不过如此。

4.大多数电影观众,缺乏感受,我渴望自己变成那一小部分观众。这种感受是一种视觉,听觉,身体上的感知力。与被教育无关,不可忽视这部电影当中的经典。视觉上的优雅,已经被忽视太久了,那些崇拜刺激的观众,绝少这种感知。这种优雅甚至可以让暴力扁平化,如同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完全不需要“有针对性的剪辑”来获得喝彩。

5.当然,万能的网络还有很多精辟的发言,我摘录一些自己比较认同的。

豆瓣网友younghuman说:“这个片子是一战前夕,该片更多的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德意志民族之前的国民性,贵族精神、父权、压制天性等等,实际上并不是在讲纳粹的影响,而是纳粹为什么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实际上希特勒上台以后很多青年人在狂热中终于能够从父权手中解脱出来!

影评人zerone在博客里说:“根据赖希的理论,经济危机冲击了原本就趋于崩溃的传统 ‘父权’家庭,而凝聚在克拉拉、马丁等孩子身上的权威主义性格总是在重新寻找强有力的父亲形象。希特勒宣传土地和血缘的情感意义、强调家庭的价值,主张以民族主义来抵制共产主义和来自于西方资本主义的影响。希特勒的权威形象得以取代传统的‘父权’使得大众重新获得‘安全感’

哈内克在访谈里说:“为了这部电影我花了超过10年的时间,我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探究一群价值观被诱导的孩子是如何被洗脑并且他们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如果我们推举出一条原则或一个理想,将其上升为政治或信仰,成为绝对至高的,那将会变得及其野蛮甚至会是恐怖主义。在这部电影中我还设想的一个主题就是‘上帝的右手’,影片中的孩子们全盘吸纳这些观点并且惩罚那些没有百分之百服从的异类。此外,并不能因为这个故事的背景设置在德国就被简单看待成是一部关于法西斯的影片,实际上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关于统一的模式和腐蚀的理想这一全球普遍存在的症结。

不得不说,《白丝带》是一部无懈可击的电影。

十二月 23, 2009 0

构图

By Yan Xing in 电影/Film

2009122301 构图

2009122302 构图

无时无刻不在尖酸地文艺着啊。在网上看到卡洛斯.雷加达斯(Carlos Reygadas, 1971~ )谈《沉默的阳光》(Silent Light, 2007),片中有个镜头是男主人修理钟表,来对抗电影的时间。我有个朋友,特别推崇这部电影,刚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摄影师用的是奥地利的Moviecam 35mm摄像机挂的畸变镜头(Anamorphic Lenses)。前天重看的时候就觉得挺稀奇的,景深总有一种不在状况内的感觉。话说回来,全世界的导演都在解决时间问题,机位和角色的位置都被安排好之后,这个问题显得更纯粹了。他的访谈中讲到“叙述”和“时间”是两个对抗的因素。他说影片最后出现的那个诗意的设想是对默片时代的经典德莱叶•卡尔•西奥多(Carl Theodor Dreyer, 1889~1968)的《诺言》(Ordet, 1955)的一次致敬,最后说一句,这还是一部挺严肃的电影,尽管美术永远让大家觉得疲软,但有时候,花瓶也可以是翡翠质感的。

我对影片里挺多的构图又爱又恨,你们呢?

十二月 2, 2009 2

拉斯·冯·提尔和他的《反基督者》

By Yan Xing in 电影/Film

2009120201 拉斯·冯·提尔和他的《反基督者》

2009120202 拉斯·冯·提尔和他的《反基督者》

2009120203 拉斯·冯·提尔和他的《反基督者》

作为欧洲最重要的导演之一,拉斯·冯·特尔(Lars von Trier, 1956~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这部电影是09年最重要的电影。之所以用这样讨厌的口号式的呐喊来褒扬这部电影,完全是出于自我爱好。为了避免自己落入关于《反基督者》(Antichrist, 2009)的无聊的讨论中,我还是说一些我自己的感受吧,也许它们与电影无关。大家说过的,我会尽量闭嘴了,没你们说得好。

1、上个星期和张鼎叔叔聊天,和他有同样的理解。视觉才是唯一重要的途径。其他的“理式”都是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公理,好的艺术家完全不屑于论证这个世界的道理。他完全可以徒手制造道理。换句话说,道理就是被制造,而不是被论证。

2、气质上有问题的导演,一辈子都有问题。中国的农民导演只能拍农民,别的他拍不了。冯提尔12岁就开始读尼采,农民孩子们12岁在干嘛呢?这世界是不公平的,农民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凄惨的,几乎等同于玩笑。我是个阶级论者,尽管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不安,但,任何资源的享用都跟消费能力也就是社会阶层有关,所以,从道理上来说我不应该内疚。

3、真的即兴式的表演,是一场无可挑剔的仪式。据说,冯·提尔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不会告诉演员任何对白,这部电影只有两个演员,进场就开拍,表演很高韬,无懈可击。

4、坚决不能相信豆瓣上的大多数评论,豆瓣上的评论之烂,基本上烂到一定程度。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值得学习一下的帖子。有一位叫“影迷”的网友的帖,但我不完全认同他的观点,可能与我自己理解电影的方式有关,我比较回避这类引证的评论。另外一篇,是我无比推崇的旭斌老师的帖,我引一小段冯·提尔如是说──“很多记者对我作这部电影的访谈时最后总会问我:你仇恨女人吗?我总是会告诉他们有些东西叫做虚构。我不恨女人,我很努力得尝试过,但是我做不到。 我的问题在于我爱上了斯特林堡。他也不恨女人,为什么他需要花毕生的精力去做这个呢?但是他从事的性别之间的斗争确实非常有趣。我们只不过愚弄自己,让我 们自己觉得性别是没有差别的。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正是性别之间的不同点才令人着迷。这永远存在着一些斗争,而《反基督者》就是描写欲望和性别斗争的一部 电影。” 好的导演可能一直想对搞评论的诸位说:“你们想多了!”无视觉想象的评论者,赶紧回家手淫吧,别泯灭了你们脑子里唯一仅存的视觉幻想!

5、冯·提尔是少数“严肃导演”里用3D特技的人,不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运用3D技术。我查了资料,电影里第三段出现的那个狐狸,是电脑生成的。

5、电影最后打出的字幕──“向安德烈·塔可夫斯基致敬”回应了所有的问题,非常棒!就等着他说这句话!

6、强烈推荐给持续创作中的年轻人,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尤其推荐给男人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