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关系/Relationship’ Category

一月 17, 2012 5

他人之颜

By Yan Xing in 关系/Relationship

R00105462 他人之颜


《他人之颜》是勅使河原宏1966年执导的一部科幻电影,改编自安部公房的小说。关于这部电影的剧情,网上有很多介绍,Google能比我说得更清楚。它的关键词也愈发繁冗,从它的美术指导矶崎新到它隐喻美帝投广岛原子弹,完全为你科普日本60年代的文化运动。总之,如果你有时间,去研究吧。

“他人之颜”也是我的网名,确切地说这是我向网络世界袒露自己性取向的代号。有时候“他人之颜”出现在几个同性恋交友的社区里;有时候“他人之颜”出现在找419的聊天室里;有时候“他人之颜”出现在陌生人的QQ里;有时候“他人之颜”还出现恋足论坛中。每次使用这个名字,我就不慌不忙举止沉稳。我对这件事乐此不疲,默默耕耘,却从未收获。


“他人之颜”是我这几年来与男人建立关系的基础。你也知道,刚结束青春期的少女总急于告诉全世界他有着深邃的思想,他不满足于别人看到的这张稚嫩的脸,他要告诉每个男人他的历史,他希翼着这般历史总能上杆子成为一笔大买卖。把历史当作资本的错误,不只是这个姑娘在犯。每个男人都在书写着自己的历史,他来不及观望女人的历史。成功的历史敦促男人效仿,痛苦的历史逼迫男人逃离,这是我的经验,你可以不信。而后呢,当这个投射了他无限想像的新人物总以“故人”的面貌跃然纸上步入红尘——我的意思是“他人之颜”总是犯同样的错误做同样的傻事;同样的雷和同样的不靠谱;同样的甜蜜兴奋又同样的失望憔悴。他开始思忖着,这个本来没有原型的人物为什么总有着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你好,我是他人之颜,我想找一段长期的关系”或“177,25,65,0,419勿扰”……我对这些短语无比娴熟,有时候我操持这些句子的熟练程度可以追赶我打字的思路。他如出一辙地探索了无数段关系,他执行每段关系的熟练程度也可以追赶我生活的思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这些关系不一而足,无从区别,无从记忆,他像一个失忆的孩子折叠着记忆中的往事——对,往事,无从记忆的往事,找不到折叠的缝线,只能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有一天,他这样出现:“对”“是”“好”“行”“可以”“你说”“随便”。对,他自暴自弃,他垂头丧气,他恨不得苍天看着他跺脚,他恨不得上帝走下来扶起他,他恨不得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自暴自弃,他更祈祷着有人能赦免他。对,2011年,如是。


有时候情况不太糟。我们不得不换一个自己的名字,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与真空相依为命,暂时居住在情感世界的理论层。这个经由女科学家造出来的新物种既不能延续你的荣耀,也不会为你的罪恶买单。有时候你被置之于安全,之后你又撩撩别人的胡须想被多看一眼。

原著必定来源于虚构。你可以这样试试,他-人-之-颜:舌间向上,分四步,从门牙爆破然后蜷唇一次再蜷唇一次脖子往后头低点儿舌头伸回去。他。人。之。颜。我很不情愿地承认了之前的一段——“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这种写作手法叫断取,五四体中经常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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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19, 2011 11

我所能谈到的同志圈

By Yan Xing in 关系/Relationship

我所能谈到的同志圈

文:鄢醒


如果你在这个圈子呆了10年,可能你的情况会像我一样:有几个知心的同志好友;谈过几次不算成功的恋爱;有过几次相对高韬的性经验;去过几次同志扎堆的酒吧;“同志”二字已不知不觉变成你人生的重要主题……可能我的情况还会更糟一些,碍于对所有圈层和分类的回避,我从去年开始才有了1,2个铁杆的同志朋友;我不但每次性爱都无比成功,而且还坚信下次能操得更好;基于各种不可抗力因素,我谈过四次不算成功但绝对荡气回肠的恋爱;最可怕的是,我人生的坐标已经蜿蜒曲折,迂回盘旋:艺术,文学,政治,经济,哲学……只要能拿来作参考系的,全都被我靠过一遍,还是挺晕。


这个圈子很超现实。我身高178厘米,体重66公斤,年龄25岁。接受过良好的体制内教育,更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自我训练。我性格开朗乐观,秉性善良正义……我对这种自我推销如此专业的态度至少证明我对于“嫁出去”这件人生大事还挺执着!也许,读到这里,你会觉得我就是福楼拜笔下的某个包法利夫人,高不成,低不就,心气还高得上气不接下气,命运还乖舛得惊天动地。如此看来,这个圈子有一些“作”,所有的人都急于把自己卖出去,就我的经验来说,我实在是客观条件太好了,这种想卖的冲动时常被所谓的明哲保身等心态淘汰出局。试想一下他得多累啊:他有可能外形、年龄与你相当,但不一定在床上就能跟从小吃汉堡长大的鄢醒旗鼓相当啊;他有可能是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毕业,但不见得就跟鄢醒一样读过纪德贝克特格里耶啊;他有可能有品有款,但不一定在某个高端派对上有你鄢醒闪闪惹人爱啊……读到这里,我在为自己嫁不出去找些镀金的理由装点门面。实际上,我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除了外形以外的任何条件都不重要。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连某个人的内容都不想读,直接操了翻过这一页,谁都不配跟我谈太多。


这个圈子内部还有很多小圈子。艺术同志圈,学术同志圈,时尚同志圈,媒体同志圈,IT同志圈,甚至连你住的小区附近还有个羽毛球同志圈。最有意思的是,每个圈子内部都互相看不惯。比方说,某日,一时尚杂志主编跟我说:“鄢醒啊,我从来没想过在时尚圈找对象,他们都缺乏内涵。”我很愕然:“你以为其他圈子就有内涵了?”主编盯着我:“不管其他圈有没有内涵,只要不在时尚圈,就肯定比时尚圈的好!”面对他斩钉截铁打了鸡血的陈述,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会用自己涉猎宽泛的知识结构来掩护我对某个圈子的偏见,比方说,当我遇到金融才俊我就大谈我国现行的金融体制与国际货币汇率;遇到医生律师我又大谈当下的医保政策与全民福利;遇到媒体编辑我又大大地谈媒体话语权与公众话语权的制衡关系;遇到公关熟男我还能大大大大地谈品味的轻重与修身的方式;遇到不学无术的猛男我干脆就谈性爱的狂野或高潮的瞬间,几乎完成了通杀的使命。在占领过每个圈子之后,我还是那么孤独和脆弱,这听起来着实有点儿像喜欢玩儿火还怕烫的多面狐狸精。当然,这个叫鄢醒的男孩出名之后,几乎在每个圈子都上了黑名单。


这个圈子还很保密,有点像各种戒备森严的“骷髅会”、“共济会”、“精英会”、“常青藤大会”,很神秘。名字不能随便说,工作不能随便说,收入不能随便说,结没结婚不能随便说,QQ号都不能随便说,随便说的肯定都是随便的。这个圈子的所有恋爱都是在培养侦探,每次约会都试图侦查敌方更多的信息,怀抱着“知己知彼”的必胜决心,却输得一败涂地。我曾经也是交际上的“事儿妈”,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自己被骗了。现在想来,被骗多舒服,有人为了让你幸福开心地活着,骗骗你不好吗?难道非得每天给你那些刀光剑影的残酷现实才舒服?我要的还真不是那点儿真相!但,现实总是残酷的,那些Google或百度了我姓名发现了这个博客的男士,无一幸免选择提前出局。这说明,一个同志,在网络上的出柜是不安全的。相比现实社会,网络的扁平化对物理身体来说,伤害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既然面对网络,大家都充满如此大的危机感,由此可以设想,一个出柜了的同志,是得不到起码的认同的。可以推断的是,如果你已经出柜,那么你找到伴侣的机率就更低,在这个国度,大家更习惯一种隐匿栖居的状态。所以,这很好解释为什么大家希望自己的伴侣是“看不出是同志的同志”,这绝不是出于视觉或荷尔蒙系统,这是一套来自经验世界的无奈和自卑。


这个圈子还很喜欢艺术?我截止至2010年11月的Excel表格中,87位男士里有65人知道我的真实职业,其中6人选择直接出局,另外的59人选择观望。也许,艺术,对于群众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鲜有人会告诉你“我讨厌艺术”。在这59位保持观望的男士中有12位邀请我一同去画廊或美术馆参观,最终我和其中的7人参观过798,2人参观过草场地。我深切的感受到我国的普艺教育虽有一定成果,但仍旧陈腐。群众的美学体验几乎一片空白。剩下的47位男士中,有40位询问了我的经济状况。这说明,艺术家的生存状况很让人担忧。他们还都会跟我讲梵高的故事,我才恍然大悟,梵高真是太有名望了!“像梵高一样的艺术家”是社会对艺术家的既定形象,这位逝去的英烈给了广大艺术家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物设定,基于现实的不解风情,我只能默认,到后来我听这梵高的版本越来越多,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割了耳朵,还是眼睛,还是头发,还是手指,实在是晕。

我已经在各种不同场合不同时间输出过我的各种同志观,我像极了那个闻了RUSH披着雅典娜圣衣的阮玲玉,总是嘟着一张嘴,妄图告诉全世界:“鄢醒,你真是一块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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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4, 2011 1

青春残酷日记(一)

By Yan Xing in 关系/Relationship

 青春残酷日记(一)

为了工作,我不得不远离已栖居1年多的望京偏隅东五环以里的工作室。想想这几年,为了艺术我放弃了国外求学的机会;为了艺术我放弃了年轻人梦寐以求的高薪职位;为了艺术我放弃了照顾数次恋爱失败已被爱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母亲;为了艺术我“弹劾”了所有欲罢不能的精英男子;为了工作我甚至得罪了不少挚友;为了艺术我过上了大家叫好我叫差的生活。再想想,艺术真的有那么重要?如果藏家的收藏都是验证一种拥有的印记,那艺术家的生活是在为这种拥有无私买单还是无偿奉献?

工作室装修过半的时候我拆开了从重庆寄来的五大箱包裹。我没想到这本日记还在。前天,我将它放在书柜举手就能翻阅的位置,刚刚读完。心中未泯的青春又历历在目。

我相信,成长总是在为逝去的青春买单。我也不会肆无忌惮地往反方向前行。这本日记我从16岁写到18岁。每次打开它,我都直接跳到最新的一页接着写。从没正眼瞧过,也许,在那个世风日下急剧想与“青春”撇开关系的后青春期,谁都想赶紧长大吧。

这一行不起眼的字,是那个初恋留给我唯一的纪念,那年我17岁。我努力回忆着他在宾馆里写下这段话时的情景,喉咙像卡了一根鱼刺,如鲠在喉。我甚至忘了,我也这么浓烈的爱过。是青春教会我们如何残酷?还是青春本身就意味着残酷?

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天我在不断地回忆前一天的给过,从下飞机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反复地(你抱我了,字写歪了)复习每一个细节。你的衣服,头发,每一个眼神,身上的气味,我都在重温着。我想告诉你,我会继续这样做的。

十三
2003.6.19

二月 11, 2011 3

再谈正义及其它

By Yan Xing in 关系/Relationship

20110211 再谈正义及其它

我想知道诺大的北京城有多少颗灵魂跟我一样。一年中有一半时间的生活是这样的

傍晚7点穿得跟Destination里跳钢管舞的美少年一样开始出门觅食,9点回家开始上网看书做笔记,12点左右点上蜡烛听着张惠妹王菲,自己跟着哼儿歌在家里蹦来跳去,午夜2点开始整理那些思想里的线索脉络,有时候5点睡觉,有时候清晨出去吃完早餐回家睡觉,下午3,4点懒散地睡到自然醒,拿着iphone开始看新闻看微博,起来看书看电影直到饿得不行,遂,又开始梳妆打扮穿得跟Destination里跳钢管舞的美少年一样开始出门觅食……

当然,一年中的另一半的时间我都在做艺术。每当听到那些似懂非懂的“知道份子”义正辞严地说:“艺术圈没什么意思……腐败,无聊,奢侈,虚无……”之云云,我就在心里暗暗地反驳,我从来就没关心过什么“艺术圈”,“艺术圈”怎么了,跟我做“艺术”扯什么劲儿?一个坚守自己生活原则的人,孤独得患了痢疾,总是时不时地在网上以指点江山的泼妇形象出现。搞得我遇到学术圈的人被职责——鄢醒你丫太身体了,遇到荒淫无度的人又总是藐视我——鄢醒你丫太学术了。我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山寨身体圈山寨学术圈的天鹅湖里腾云驾雾,可爱得不行。

从小,前辈和先知们总时残酷地灌输,填鸭式地教育我们如何往现实生活中那个快速的成功捷径攀登。有的人成功了,无奈的变成了那些“前辈和先知”。有的人半途摔下山尺,灰飞烟灭,还有些许回声在山谷间荡漾——我这里做得不够好,那里也做得不够好……

面对这样的墓志铭总结,我总得轻蔑的问一声——难道人生的目的就是……?

当我们情场失意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这儿应该修正,那儿也应该修正,等你带着这些SP2的补丁再去找他,嘟着嘴说:“亲爱的,我错了!”说不准人家冷不丁地告诉你:“xp,对不起,我现在用vista了,明儿可能换windows7了!”

我有个好弟弟,长得清秀俊美,秉性善良,风格刁钻淫邪。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嫌弃他太娘太C太女性化,于是在他23年的人生历程中,没有豪华规格的爱情电影上演。这几天,当我这个孤独的灵魂又游荡在望京的瑟瑟寒风中,我总是为他抱不平。

我定义中的正义有两种,一种是“功利式正义”,一种是“原则式正义”。前者说白了就是个“加减乘除之后盈余要为正”,后者说白了就是“不顾一切地极端恪守正义原则”。我现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各种以 “功利式正义”原则差使的爱情观。我藐视对自我尊严的践踏,践踏别人有可能不是题中之意,但践踏自己,绝对不可饶恕。

我心目中的爱情道义,是一种绝对悬空于现实层面的吸引。我对所有为了得到所做出的牺牲都嗤之以鼻。所谓的那些“条件”对我来说,不是甲方对乙方的审判,而是乙方对甲方的否定。真的爱情,是不需要让步的。至少是不需要言说不需要表达的。

回到我那个可歌可泣的弟弟,他说他想为他心爱的男人变得儿气一点。我不能理解,我甚至很愤怒,一个人精彩的人生不受自己精神良知的指引,仅仅为了满足一段“臆想中,施道者布局要求的获得性指南”的指引,我不能接受。以我的经验,任何的条件要求,我都只会对对方说FUCK OFF!

所有的人在谈到吸引和征服时,最惯用的说教方式总是“你应该……就能……”这种造句荒谬好笑,有时候还真奏效了。奏效的代价就是内心的一步步妥协,人生意义的一步步腐化,过了很多年,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面对这样的世俗化生存学,我没兴趣,也不想学!

那么多人跟我说,鄢醒啊,你又帅,条件又好,又有才华,你应该改变一下……通常,我后半句听都懒得听,直接翻页。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我通通听不进进去,谁叫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鄢醒呢?

每当别人那张老脸上浮现出半点正义的表征和洞察了宇宙奥秘的气息,我就避之不急,真想问问:“还没死啊?”。谁看穿了生活的意义?那无非是你自以为是的总结,干嘛急着往别人的肉体和精神浇灌?难道真有一种叫“生命希望”的鲜花圣母吗?那些搞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嫖过一个鸡艺名叫正义似的人,何苦分享你的床戏,谁都操得很爽。我心底里默认,这世界的那些“罪恶”,同样值得被关怀,被感知,并不羞耻。难道,爱情是这么狭隘,它也要甄别好的坏的不成,这样的爱,就是被你们妖魔化了的虚情假意。

再谈一下性感与魅力。如果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儿骑着哈雷摩托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此时他停下来点了根烟,拿出一本金斯博格的诗集自己读起来,你会突然觉得他很性感。如果一个30岁而立的眼镜兄,走出朝外SOHO的办公楼,点了一根中南海,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折成纸飞机撩得远远儿的, 你也会突然觉得他很性感。如果一个40岁的快递员,敲你家门,你开门,发现他心不在焉地揣着ipod,嘴里哼着Tom Waits,你还是会突然觉得他很性感。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Gay圈的审美只能有一种。认可的大同小异,否定的如出一辙。我在这个狭窄的羊肠小道中转得晕了头。我经常为目中那些惊艳的美捶胸顿足,要不是我每天要应付那么多见了我流口水的男人,我肯定会去爱上那些遗珠之憾!

那些娘得要死的小0怎么就不值得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疼了?我这种虎头虎脑搔首弄姿的男T怎么就不值得你们这些恶贯满盈的精英爱了?我见的百来号网友,每个人都要来句“我喜欢……”说得高雅点儿,上帝造物,让你得到爱,分享爱,没有那个“我要”“我不要”。你要懂得爱,才配得上。说得低俗点儿,你丫,就不配。

我还确信,任何对尊严,对人生,对生命态度暧昧的人,都活得毫无意义。获得鲜活也好,萎靡也好,要做一个良知上正义的人,不要在良知道德的上行问题中左右为难,去找那个释义中最精确的表达,对自己!

一月 29, 2011 13

我的初恋

By Yan Xing in 关系/Relationship

PICT0629 我的初恋

PICT0981 我的初恋

你在我16岁的时候出现了……

我的15,6岁极其恶劣,混乱。那时我的生活基本是这样——在学校从早上开始睡觉,中午清醒过后开始接二连三的罚站,补作业,晚上开始上网。看各种“不该看”的碟,书。一有空就去朋克儿扎堆的摇滚现场,见谁都觉得见了傻逼。某天,我们在一个摇滚和诗歌论坛认识了,聊了几回发现,我们有一些共同认识的朋友,于是,在几封站内信之后就互留了手机号。再之后,我知道你是一个30岁的大男孩,玩儿过乐队,在澳门,180cm。每天几条短信瞎闹,晚上总是打电话聊到很晚,总有那么多聊不完的人生。那个时候我们的浪漫昵称是你叫我“小孩儿”,我叫你“大玩意儿”。

2002年夏天,我考上了美院附中,你说会来重庆看我,要和我去旅游。过了不久,你真的来了,我去机场接你,你摸摸我的一头红发说:“老师不管?”在机场大巴上,我下意识地把下巴磕在前排的靠背上,你凑到我耳边说:“下来,脏。”也许,我当时嘟着个小嘴儿就乖乖的从了吧。

第一天,我们从下午日到晚上,晚上日到早上,不知道搞了多少回。我为自己当年沉迷于男色的青春道歉。

有一天,我们泡在浴缸里,你从后面抱着我。我抽烟,递给你,你抽了,又递给我。你对我说:“你满16岁了?”我说:“刚满”,你说:“我差点犯罪啊”,我就羞答答地把头埋进浴缸里为你口交。

有一天,我们都饿得不行,出去找了家餐厅吃饭。你问我吃饱没,我说还没呢。你又问我还想吃点什么,我说:“趣多多”,我跟在你后面走进超市,你买了5包。回宾馆之后,我把趣多多全部倒出来,放在床上,可爱得要死地吃啊吃啊吃啊吃,你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有一天,我用你的notebook看电影,无意间打开了你的outlook,有一封邮件,标题大概是“你在重庆玩儿小孩儿爽吗?”这一排字是多么刺眼,刺到我没有勇气打开邮件。我冲出宾馆就想回家。从解放碑一直走啊走啊走,又鬼使神差地走啊走啊走回了宾馆,很不争气地敲了门。你打开门一把抱住我,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那天晚上你说:“我们出去旅游吧,去下重庆周边的古镇”,于是我们去了浪中,偏岩,拍了很多照片,这个相册一直在我的电脑里,我很少打开。

有一天晚上你抱着我,说:“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已经8年了,我正在把他办去澳门,以后我们会去葡萄牙。”我当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你又接着说:“你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我还是哽不出来话回应。你又说:“但我会争取以后每年都来重庆看你”

送你离开的时候,你在安检口紧紧地抱着我,问我:“有钱回家吗?”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你从皮夹里把所有的100元都拿出来塞给我,自己留了一张,我说:“我不要这么多”,你又说:“那你就留着买趣多多吧”,于是我就抽了一张,把其它的硬给你塞回去。泪奔着跑出机场,在大巴上一直哭一直哭,像个失魂落魄的小孩儿,找不到回家的路。

几个小时后,收到你的短信:“我在飞机上哭了两次,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相信我,我们每年都会见面的。”过了一会儿,我的朋克阿姨杨姐给我打来电话:“他给我发短信,我念给你听‘拜托你好好照顾鄢醒,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男孩儿,我这辈子没有能力’”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第一个月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总是关机。过了一年,我每个月会给你打2,3个电话,电话那头总是说无法接通。过了很多年,我偶尔会拨通这个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却总说它是空号。直到有一天,我拨通了这个号码,哑着嗓子说:“您好,我找一下XX”,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您打错了……”

过了这么多年,我继续搜寻着你留下的蛛丝马迹的信息——你大概已经从葡萄牙回到北京定居,我已经记不清你的模样。曾经那个从没当着你哭过的男孩,现在哭得稀里哗啦正写着你呢……有时候,当我回忆起你,我是特别羡慕曾经那个自己。